网络文学是对大众文化生产以及泛娱乐产业起着撬动作用的关键力量, 其生态链条, 其审美表达, 不但很早之前就已经延伸至文学边界之外, 还突破了地理界限, 凭借互联网无国界的便利朝着全球方向发展, 成为中华文化在海外进行传播的独特渠道以及方式。在最近几年当中, 网文向海外发展受到了格外关注。今年3月的时候, 中国网络文学影响力榜（2０21年度）公布出来, 有10部作品被选入“海外传播榜”；6月时, 中国国际网络文学周于杭州举行, 并且发布了《中国网络文学亚洲传播报告》。网络文学在2022年底前, 向海外输出作品数量达16000余部, 海外用户数量超过1.5亿人, 覆盖范围涵盖200多个国家和地区, 已然成为国际大众文学阅读领域中实至名归的“中国名片”。数据所呈现的这一成果, 不仅对全行业信心起到提振作用, 而且还证实了将网络文学诋毁为“垃圾”这类偏见是毫无根据的。

具有“出海”优势的作品有哪些呢? 我们可以剖析一下上述“海外传播榜”中上榜的十部作品, 看看是何如的情况。《惜花芷》是古代言情小说, 它从对人物生活状况的细致描绘, 到对女性情感天地的鲜活展现, 都隐藏着深厚的中国传统风味, 这是其一。《长安第一美人》同样是古代言情小说, 它在人物生活环境的精细刻画, 到女性情感世界的生动呈现方面, 都饱含着浓烈的中国传统韵味, 这是其二。《驭鲛记》里有人妖共存时的驯驭与归心, 《超级神基因》中有星际航行时代的进化与征服, 《九星霸体诀》呈现仙侠世界的艰苦修炼与一飞冲天, 《重启之极海听雷》包含探秘旅途中的冒险寻疑与真相大白, 这些奇诡斑斓的故事, 是人类超拔想象力的艺术化再现。它是现代言情小说, 有《冬有暖阳夏有糖》, 有《许你万丈光芒好》, 还有《抱歉我拿的是女主剧本》, 恋爱中男女双方设置成各不相同职业角色, 比如刑侦警察, 霸道总裁, 时尚模特等, 他们经历给读者带来不同情感体验, 不过甜蜜与酸涩, 幸福与痛苦, 希望与失望是爱情不变“三原色”, 在言情题材《我的蓝桥》里, 桥梁师设计师和建造工程师陷入热恋, 享誉世界中国基建成了爱的宏伟背景。

这些作品, 题材不同, 类型各异, 然而仔细剖析, 不难寻觅其中的共同之处。其一, 传奇身世事迹与讲述办法, 让小说具备颇强的可读性, 充分彰显了网文的娱乐特性。情节设定超越普通人日常经历与想象范畴临界点, 乃是一个使人难以割舍的精彩故事的基础构成要素。《驭鲛记》里人与妖的情感羁绊 、《九星霸体诀》中新奇怪异功法的强大力量 、《重启之极海听雷》中未知领域里的神秘事件, 皆吸引着读者内心向往不已。那第二点呢, 是具有普遍性、共通性的情感表达, 精准地切中了人类最基本的人性、感情、道德以及愿望, 不管读者来自哪个国家, 属于何种种族, 拥有怎样的文化背景, 都极其容易去理解、接受并且被代入到其中。对于浪漫爱情、悬疑探险、奇幻魔幻这类情节的欢心与好奇乃是人类的本能；凭借打怪升级、练气进阶、开金手指等超越个人能力的情节去满足读者的“白日梦”想象, 所折射出来的是人类突破自身局限从而战胜现实的强烈诉求。三是极具特色的中国风格以及中国精神, 它直接在两类作品当中有所体现, 一类是那种架空历史、古代言情等这般反映历史生活的作品, 另一类是像《我的蓝桥》这样的现实题材作品, 它从不同角度展现着改革开放后社会主义建设的新成就。

由这可以看出, 中国网络文学能够在全球范围内纵横驰骋, 凭借精彩的故事去表达人类普遍情感是它畅行于世界的“通行证”, 而其中所蕴含的中华文化知识以及传统文化精神则为它提供了“身份证”。“双证”乃是网文出海最为重要的文化驱动力。当然, 从根本层面来讲, 在世界大众文化的这片森林当中识别网络文学的“通行证”, 依靠的是中华文化这张“身份证”, 因为文学作为对人类思想以及情感的审美表达方式, 其本身就是对民族文化心理结构的一种反映。对于中国元素的运用, 这确保了网络文学并非是那种单纯借助大众文学套路, 且抽空了历史以及时空背景进而打造出的纯粹供消费的“地摊文学”, 而是具备民族文化血统, 能反映中国人审美情感的艺术作品, 它拥有“我之为我”的文化属性。

网络文学弘扬中华文化精神之处, 并非仅仅是在作品内容以及主题这些能够直接看见的方面展现的, 同时也是暗含于表达方式以及生产机制之中的。对于题材或者故事的着重依赖, 对时代精神与大众情感的关注, 突出主角光环的人物塑造方式, 具备鲜明道德劝谕功能等情况, 是自唐宋传奇以来的中国通俗小说传统得以延续的体现；是基于中国网络应用技术与文化环境而创造出来的, 是“一套深深扎根于互联网媒介属性的文学生产机制”。长度达数百万字, 存在追更、互动、订阅、打赏等“用户生成内容模式”, 还有“付费阅读、职业作家体系和读者推荐体系等”（引号内为邵燕君所说）, 这里面蕴含着中国文化进入网络时代时兼容并包、应时而变的智慧, 彰显出中华文化的原创力。根据中国作协网络文学中心发布的《2022年中国网络文学蓝皮书》表明, 网络文学已经吸纳海外本土作者60多万人,外语作品有数十万部。毫不动摇地讲, 网络文学有区别于其他文体的表达形式, 其生产方式本身就蕴含着中华文化所秉持的价值观, 外国的作者运用外语创作出的网络小说, 依旧处在“中国网络文学”的范畴之中。

网文出海变成常态, 这不但表明作为中华文化向海外传播的路径以及机制愈发成熟, 更关键是, 它会推动中华文化在全球范围内跟不同民族、不同种类的文化和文明展开交汇互鉴、对话互动。一方面, 海外读者去阅读网络小说, 能够在不知不觉中学习中国文化知识, 领会中华审美的独特魅力, 知晓当下中国社会经济发展情形, 进而增添对中国的好感与信任度。一方面, 于这个进程里, 网络文学跟世界大众文化一同竞赛, 彼此交流冲突, 持续吸取可为自身所用的资源与方法, 进而提高表达能力以及审美水准。这愈发表明网络文学承担着关键的文化职责, 网络文学的立场便是中华文化的立场, 是中华文化以及中国精神的呈现者、散播者、建树者。

通俗小说来源于大众生活里头, 对文化传承不容缺少。要是没有《水浒传》, 没有《三国演义》, 没有《三侠五义》, 没有《说岳全传》此类历史小说, 现代中国人很难设想历史生活情形以及忠诚信义等地道民族文化精神的内涵。这就让我们有必要再次提及网络文学的“文化自觉”, 特别是在海外传播持续增多的时代, 首先得正确全面地认知中华文化传统。有诸多重要元素存在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之中, 它们共同塑造出中华文明的突出特性, 此特性的表现呈现为五个“突出”, 分别是“突出的连续性”, 以及“突出的创新性”, 还有“突出的统一性”, 以及“突出的包容性”, 以及“突出的和平性”；在历经五千多年的中华文明深厚基础之上, 进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开辟与发展, 而将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 这显然乃是必由之路。这些重要论断为全面认知中华传统文化, 从中进行选材取材、维持网络文学的.“中华性”明确了方向。

其次, 对于历史材料以及陈陈相因的传统观念, 需秉持扬弃的态度予以辨析, 要去弘扬并传承那被历代先民所继承且发扬的优秀文化, 对那些已然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腐朽、落后的文化糟粕加以批判。当下的网络文学里存在着对传统文化全盘接受的状况, 比如一些东方玄幻、仙侠、盗墓等题材的作品之中, 存在着诸多堪舆风水、占卜算命、驱鬼御怪等迷信内容, 一些豪门恩怨、霸道总裁、社会伦理类小说之中充斥着腐朽的性别观念和人设。这些看起来好像能够强化故事性的内容, 和“五四”新文化运动以来中国社会的发展方向相反, 不符合社会主流的价值观念, 应该进行理性的批判。当然, 在这当中要正确处理民俗与封建迷信之间所具的关系。对于那些已经内化为民族集体无意识、对民族文化心理结构能产生影响的民间生活以及宗教习俗, 像民间神祇崇拜、丧葬习俗, 还有少数民族地区带有巫术色彩的赶尸、养蛊、扶乩等民间传说和民俗内容, 应当在故事架构以及人物塑造的过程里合理地分析和化用。